Folger的《李尔王》阅读页把在线读正文、下载正文与购买带注释的版本分列,同时提供早期印本和编辑方式的说明。[1] 对数字阅读服务而言,这一安排让读者有机会在阅读入口之外,了解当前正文怎样形成。页面中一段文字带什么括号,关系到它在这份编辑版本里的来源,而不只是屏幕上的装饰。

机构对Folger Digital Texts的介绍,先交代了数字文本的基础:剧本取自Barbara Mowat和Paul Werstine于2010年完成的Folger版本,出版者为Simon & Schuster;数字站在2012年12月推出。[2] 新增编码服务于阅读、搜索与索引,页码和布局沿用纸本。这使数字与纸本之间有可联系的位置,也说明可检索形式建立在已经编辑过的文本之上。

《李尔王》的早期材料本身并不整齐。馆方把1608年的第一四开本简称为Q1,指出其中有诗行误排为散文、散文排成诗行的情形;同一次印刷过程中也发生多次更改,既纠错,又引入新的错误。[1] 因此,底本不是一个所有细节都毫无疑问的统一原件。1619年重印的Q2又出现了一些分行和用词变化,时间较后并不只意味着印刷日期换了一个数字。

1623年第一对开本中的F1,与Q1的差别更大。馆方概述,F1大约有一百行不见于Q1,Q1大约有三百行被F1省去,两者还约有八百处词语差异。[1] 这些数字在原文中都是概数,呈现的是该剧的文本状况。两份材料各有对方没有的内容,编辑所面对的因而不仅是给同一句话挑一个拼写,还包括哪些段落进入当前版本。

馆方随后列出几种现代呈现方式:合并Q1与F1、只依据其中一份,或者把两份文本对页展示。Folger采用的方式更具体:以Q1为基础,并在省略会造成缺口的地方加入F1内容。[1] 合并阅读与并列阅读给读者的对象并不相同。前者形成一份经过选择的连续正文;后者保留两份材料在页面上的分立,便于看到它们各自的存在。

三种括号把这项选择留在正文中。按该页对本版的说明,方括号标出F1独有的文字,角括号标出Q1独有的文字;有些修正既不来自Q1,也不来自F1,编辑用半括号加以表示。[1] 前两种标记联系的是早期材料,第三种则让编辑自身的改动可被辨认。读到括号时,先保留它所指向的这一层来源,才能理解当前句子为何以这样的形式出现。

例如,一段F1独有文字被收入以Q1为基础的正文,并不会使整份版本因此变成以F1为底本。底本选择、局部补入与补入处的可见标记,可以同时存在。这个阅读分析直接来自馆方的版本说明;本文没有逐页校勘早期印本或引用剧本文句。数字页面既提供连续阅读,也留下编辑痕迹,使读者能够追问具体文字从哪里进入这份版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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